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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坑狂人,懒懒散散
杂食党,混乱正直
深陷文野、凹凸世界、ACCA,懒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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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动青春/清多】Fascinated(下)

接上篇

本篇是兵藤视角,仍旧是清多向。

ooc预警。

以上都可以的话,let's go.



对于十六岁的兵藤清春而言,他的生活一直被极其简单地分成两个部分:舞蹈,和别的所有物事。

这真的不是夸张。虽然凭着一张十分出众的脸蛋和常年面瘫的冷淡表情,兵藤总给外人一种冷静沉稳的感觉。然而事实上,抛开舞蹈的话,我们伟大的“业余舞王”也不过是个缺点颇多的普通少年罢了:总是把衬衫最上方的第一二颗纽扣扣错,吃面包时会很无聊地把吃剩的面包撕碎成条,善解人意或者情商高这一类的词汇一直与他无甚关系……然而,一旦当他抬起双臂、翩翩起舞之时,所有的困顿、懒散、漫不经心都奇迹般地从他身上消散而去了:剩下的只有一举一动都经过细心推敲的舞步,浸透衣衫、遍布颈项的汗水,和湿热发丝也遮盖不了的犀利眼神——那其中蕴含的滚烫热情几乎要把旁观者的眼睛灼伤,令人几乎不敢相信,这份炽热的感情真的是从那个冷淡懒散的兵藤身上爆发出来的。可以说,一直以来,舞蹈是唯一能使兵藤清春全心投入、热情以待的事物了,而兵藤也一度以为,这份独特会就此持续下去——直到那个名为富士田多多良的意外出现。

是的,意外。从三笠宫杯上第一次在舞池里看到舞动着露出毫无保留真心笑容的多多良开始,他的目光便再没能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视线被夺走,不安却又贪恋着,从那人少年身形下的柔韧腰背,到舞蹈时熠熠生辉的棕色眼瞳;从白色衬衫下隐隐透出的薄薄一层肌肉,到他看向自己、又快速移开目光时脸上露出的些微红晕……

就像现在这样。

他坐在观众席,身边坐着赤城贺寿、花冈雫和赤城真子。耳边隐隐传来贺寿和真子争论这次谁会夺冠的声音,但兵藤却没听进几个字去——他的全幅心神都被舞池里舞动身体的那个少年所吸引:汗水不断从少年的额前流淌下来,他的肌肉在黑色长摆礼服的包裹下伸展着,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多多良的状况并不能算太好,尽管和绯山千夏磨合过一整个合训,思维独立、擅长引导的烈马总是难以控制的。在探戈舞曲里极为激昂的瞬间,两人的神情甚至有着些微狰狞,他们共舞着宛如搏斗,身体彼此贴近,眼神却激烈如金戈相对。但是,在这份格外艰苦的挣扎之中,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从少年身上流露出来——激烈、不满、甚至有些愤懑。捕捉到这份情绪的那一瞬间,兵藤不由得兴奋地捏紧了手指——快让我看到吧!更多更多的!

——你那各种各样的表情。

这份炽热的感情灼烧着,陌生而令人不安。这不同于兵藤在过去的十六年间接触过的任何一种情感——不是和雫共舞时默契协调的欣悦,不完全等同于面对贺寿时棋逢对手的兴奋,甚至也不同于面对舞蹈时的全然热情。那热度沉甸甸地、直落进他的胸膛里,带起一阵阵无名的不安悸动;那悸动像是幼猫的抓挠,柔软肉垫下隐藏着些微锋利的爪子。于是疼痛被酥麻覆盖,悸动被焦躁代替,焦躁消耗着兵藤残存的理智,促使他在只有贺寿时,把盘旋心中已久的疑问倾倒而出。

“贺寿。你曾经说你喜欢雫吧。”

“咳咳咳咳咳……”贺寿的脸瞬间爆红起来,转向他时,一脸的难以置信,“突然说这个干嘛?!”

“你是,怎么发觉的?”

“什么怎么发觉?”

“喜欢雫这件事。”

“就,不知不觉吧……看见她会移不开视线,做事时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还有身体接触时……”

“身体接触时?”兵藤一反常见地开始刨根问底。

而这个平时一向大大咧咧的男孩罕见地有些羞涩起来,他偏开又开始隐隐泛红的脸,很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就是,感觉很好啦很好。像是跳跳糖一样!”

“……”

抛开开始一脸好奇地在他身边探寻八卦的贺寿,兵藤默默思索起来——他确实总被多多良夺走视线,也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来——可是,这就是喜欢了吗?

喜欢对他而言,是舞蹈教室里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是左腿拉伤后依旧坚持下一场比赛,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热情以待、全情投入……

是每每触碰到对方,名为狂喜的电流就会流窜过全身。

……

身体接触?

想到这里,兵藤决定做一个实验。

于是当多多良被钉宫家的两个小鬼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时,兵藤迅速采取了行动。这是一次实验——他坐在多多良的腰背上,格外冷静地想着。

然而,当那两个小鬼被拉开,身下的人在他“卸下肩胛骨”的发言下微微颤抖时,什么实验、思考都瞬间离他远去了——所剩的只有掌下传来的一片温热,薄薄一层肌肉的柔软触感,少年挣扎扭动的柔韧腰身,和那人尽力抑制却仍然泄露出的细微喘息和小声气音。他的手掌反复留连在那人的腰背上,为那格外美好的触感而感到惊奇——他突然理解了贺寿模糊不清的表达。

是的,这感觉很好很好,就像是舌尖上跃动的跳跳糖,不安分、却又甜滋滋的,直渗透到人的心底去。

直到多多良推开他快步离开,兵藤的神智才勉强回来了些——

我喜欢多多良。

我刚才弄哭了他。

…………

也许仙石先生说的没错。

我可能确实 情商为负啊……

————————————————————————

当兵藤找到多多良时,已经过了些时候了。

多多良的脸仍有些泛红,看见他时条件反射地想要逃避,但仍是原地站住了。他看向兵藤,眼神有些不安地闪烁。不等兵藤出声,他抢先说道:“刚才抱歉了,兵藤君。我的反应有些过分敏感……你别太在意。”

“……但是我弄哭你了。”兵藤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喉咙。

“没事的!我还要准备比赛,就先走了。”多多良说着就准备离开——他是在准备逃离。

“等等,富士田……”兵藤说着,抓住了多多良的手——天啊,多多良居然在发抖?

“……你还想看我如何狼狈的样子?”手中人抬起头,声音发狠,看向他的眼神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颓唐意味,“我所有的狼狈时候几乎都被你看到了,不管是天平杯上累得瘫倒在地毫无形象可言,还是被钉宫先生带领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你都用这样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我,不含嘲笑,也没有怜悯,仅仅是,认真的注视而已……对你而言这是一贯的礼貌吗?但是我不需要!我不想要!不要给我这样的错觉!”

“什么错觉?”兵藤轻声问着,反而抓紧了手里的少年——这个似乎就快要落泪的、让他想要拥抱的少年。

“让我错以为,你也如此在意我!你也,有可能,会喜欢我……”

多多良低着头,他的脸在发烫,头脑却愈发冰凉——我说出来了,我居然真的说出来了,一切都完了,兵藤君会生气吗……不,他只会一脸冷漠地松手,然后再也不主动接近我吧……他吸了吸鼻子:糟糕,不要在这个时候掉眼泪啊富士田多多良!至少也要等兵藤离开!我已经……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更多……狼狈的样子了……

“不要哭,富士田。”

这是最终宣判吗?多多良想着,感觉自己的手反而被愈发紧握着——兵藤君真是意外地温柔……

“这不是错觉。我喜欢你,多多良。很抱歉,现在才意识到这份心情。”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兵藤直视着他,那双眼睛线条极流丽,琥珀色的眼瞳一如既往地淡定——不,有细小的涟漪在那里面泛开——那是似曾相识的兵荒马乱,同样的炽热从紧握的手臂传递过来,令他不自觉地嘴角开始上扬。

其实,根本不需要掩饰吗。

这份,近乎满溢的感情。

——End

【舞动青春/清多】Fascinated(上)

cp 清多,漫画39话衍生脑洞。
双向暗恋向。本篇是多多良视角,清春视角会在之后放出。
ooc预警
以上都可以的话,let's go.

因为被吞两次…所以转成了图片格式…
(悲伤)




告白

那人坐在那里,于是整个咖啡厅里人们的眼光都向那个角落倾斜。

 

乌黑深沉的眼,纤长白暂的手指,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夹一支细长香烟。他穿着极简单的白色衬衫与黑色西裤,衬衫纽扣漫不经心地解开领口的两个,袖口也被随意地挽起到手肘,露出一小截布满伤痕的手臂——其中的一些被胶布妥帖地包裹好了,剩下不太严重的一些裸露着,在白暂的皮肤上留下格外鲜艳的红痕。他的眼光放在空茫的远处,香烟早早就被点燃,却在许久之后才缓缓吸食一口——他抽烟的动作极好看,低头时脖颈的线条被拉得格外修长柔韧,淡粉的唇瓣微张,牛乳似的雪白烟雾极其缓慢地从那点粉色蔓延进空气里,将那张线条流丽精致的脸逐渐模糊到只透出些微末轮廓。

 

他生的很好,这我早就知道。可这人真正吸引人的却是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脾性——是的,捉摸不透。他适合坐在装修精美的咖啡厅里,也可以融入昏暗躁动的酒吧舞池;他可以上一秒与人谈笑风生,下一秒撸起袖管大打一架;他热爱生活里一切美好的事物,但那些不好的东西他也全盘接受——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享受并沉浸于那些苦难。他的行为准则从来不基于简单的善恶或者好坏,而是更为模糊独特的东西——盛放的花朵和带血的刀刃对他而言同样富有意义。

 

他抬起了头,然后瞥见了我,于是浅浅的真诚笑容出现在他脸上,那对深邃微弯的眸子里映出两个小小的我来——于是我看见微风拂过春柳,碧海荡起微波,最后一片干枯的叶片辗转翩跹着掉落,皎洁的月挂在遍布诡谲乌云的夜空。


[太敦]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太敦only

敦是太宰的痴汉设定

虽说如此,其实只是没营养的小甜饼啦

ooc预警

以上都可以的话,Let's go




The Thought Of You Is Consuming Me

他的手指极纤细,纤细而修长。

我站在他身后,目光无法控制地粘连在他身上:瘦削的背,瘦长结实的双腿掩盖在宽大的深黑风衣之下:他微长的发丝蓬乱地蜷曲着,在夕阳下散发着巧克力糖浆般的色泽;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那双手,白暂、纤细而修长,然而它们却与黑色的枪管十分相配——那是一双属于掠夺者的手,有着近乎残酷的美丽——鲜血只会成为那一点残酷美丽的点缀。

啊,太宰先生,今天也是如此耀眼……

“敦,三点方向的十人小队,你去处理掉。”

他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几乎感到颤栗。

“敦?”

视野里,太宰先生秀致无暇的脸突然转向我。

“啊!抱歉,太宰先生!我这就去执行任务!”

慌慌张张地跑向目标方向——糟糕糟糕,中岛敦,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开小差?即使太宰先生在……不,正是因为太宰先生在,你才更该好好表现啊!

不过,太宰先生,今天也是那么帅啊……

就在我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敌人小队的影子猛地闪进我的视野——十人小队,美军陆战队式装备,枪械型号……嗯,十分标准的雇佣兵式配置。

在距离即将缩短至50米的时候,我完成了四肢的虎化,然后瞬移到目标队伍的正后方……

战斗在短短几秒内就已经结束了。

“十分完美呢,敦。今天也做的很好哦。”

啊,太宰先生……您的夸奖比什么都更令我振奋……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甚至连虎化产生的尾巴都开始愉快地摆动了。

“谢谢您,太宰先生……我还完全不够呢……”

“不必这么客气。”

不愧是太宰先生,如此气魄……

“不过敦,有一点你确实没说错。今天最开始的那个走神,是怎么回事?”

“呃,十分抱歉……”

天,怎么办?!太宰先生果然注意到了……我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是看太宰先生的背影看出神了……那要么说看太宰先生的衣服?不不不不行啊,太宰先生大衣几乎没有换过……

“敦?”

怎怎怎怎么办!真是天要亡我……

“来我这里,敦。

我们好好聊一下。”

…………………………………………

呃?

——————————————————————————————————————————————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太宰先生坐在旁边房屋的屋顶上,摇晃着两条长腿。他的影子倒影下来,弯弯曲曲地老长一条。

“上来吧,敦。”

他在对我笑。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包括那让我饱受其扰的、关于太宰先生所有细枝末节的可怕关注。在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太宰先生的身边了。

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敦。”

“啊,在!” 

“你喜欢我,对吧。”

“是!”

呃?

我的思维像是放了许久以至凝固了的糖浆,几乎无法处理任何流动的思绪。

太宰先生刚才问我什么?

我又回答了什么?

老天……

快把我收了吧……

“敦?”

我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转向太宰先生——应该说,很久以来,只要太宰先生在我视线范围内(大概80米),我的双眼就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太宰先生在看着我。

只看着我。

虎化的眼睛能使我看清很多极其细小的东西,比如说,太宰先生纤长浓密的眼睫,他眉峰细微处的转折,淡粉色唇瓣上每一丝细腻的纹路……

然而在那一瞬间,那一秒钟,我满心满眼都只装进了那一双近乎琥珀色的眼瞳——微翘的桃花眼里只有一个小小的我,银色的发,黄昏色的眼瞳,白衬衫黑西裤……

“敦,你在看着我。”

那是近乎叹息般的声音。

“是的,太宰先生。”

我几乎要哭泣了。

“别低头,也别移开视线。”

我的神明如此说道。

“你可以看着我。

不如说,我期待你这么做。”

………………呃?

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我听见了什么。

尽管我清楚地知道,虎化能使我的耳朵轻松听见几百米开外人类的脚步声。

“敦,我知道,你可以为了我不顾性命地完成任务,只要那是有必要的。

  但死真的太简单了。作为一个自杀惯犯,我对这点格外清楚。

  也许作为一个前辈,我有点不靠谱……但是,只有这点我是经过认真思考才提出的。

  敦,你愿意,和我一起活下去吗?”

有白色的光,在我脑海中炸开,留下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那声音响彻在我的脑海,像是全世界的狂欢,几乎要炸破我的耳膜。

我的泪终于流下来了。它们滚烫而咸涩,留到嘴里却泛着微微的甜。

“当然了,太宰先生。

我万分荣幸。”

-End-

【ACCA/尼吉】A Promise of My Life

尼吉向,虽说如此,从头到尾基本是尼诺一个人的碎碎念。

设定是第八集结尾,杰恩的身份坦白后,尼诺纠结的心路历程。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以上都可以接受的话,Let's go!

———————————————————————————————

有那么一会儿,尼诺只是呆坐在床边。他的视线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漂浮着,思维也随之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今天是发生太多事了,他想。保守了数十年的秘密,在一小时前,全被赤裸裸地揭开,摊放在明明身处事件中心、在此之前却一无所知的主人公面前。那些记忆,连带着他隐秘的过去,像是未被及时医治的伤口,被草草掩盖在纱布之下,在静默中溃烂恶化,之后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深刺皮肤下层的隐痛。这些疼痛,对他来说,却过于理所当然,熟悉到他自己都已习以为常,而将那块伤口当做早已痊愈了一样。

 

只因,那是作为服侍皇家之人,必须所付的代价;是骑士铠甲下,作为战斗证明、镌刻着荣耀的疤痕。他的上级是这样命令的,他的同僚是如此执行的,而他的父亲,则用一生去践行了这份光荣的使命。相较而言,他这点无法诉之于口的隐痛根本不值一提。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今天晚上,那个人打断了他表面上的平静安宁,一手撕开了掩盖伤口的纱布。他用澄澈的蓝色眼眸正视着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用泛着微光、好似感同身受般的眼神注视着他,用微微沙哑、温软而笃定的口吻对他说:“你很痛苦吧,尼诺。”

 

啊。尼诺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就像他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自以为,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王子殿下已经足够了解,可是这样一个,平时慵慵懒懒、似对什么事都只上三分心的人,却一次次地在关键的事情上,用坚定挺拔的身影,不断颠覆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多奇怪,明明他在数秒之前,才被告知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份,连带着那段布满欺瞒的、怎么看也说不上全然美好的过去。受伤的注视,愤怒的质问,甚至不发一言不辞而别……他努力设想了吉恩可能的每一种反应,却没预料到现在的这幅情形。不来质疑我吗?不来否定我吗?我作为效忠皇室的人,却欺瞒你至今,本不应受到赦免;就如我作为一介护卫,明知不该过于深入你的生活,却又在故意放纵中,早已享受其中一样。

 

尼诺又想起吉恩那时的双眼。那对平时浸透了冷静睿智的蔚蓝色的眸子,像粹了水色月光一样,变得闪亮而温软。他想起吉恩温暖的气息,想起他努力抑制、却仍泛出哭腔的声音,还有那悲伤却明朗的脸庞。别这样,他想。别这样,吉恩,不要为我露出这种快要哭了的表情,你快要揉碎我一颗心了。

 

你很痛苦吧。

 

啊,是啊。在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他不是没有恨的。对欧塔斯一家,对皇室和上级,还有所谓的骑士宿命。为什么?他不知第几次地在心里质问自己,质问父亲,质问这个皇权尚存的世界。连存在都不曾告知,只在背后默默地关怀守护,就能收获幸福和满足吗?只因为对方的皇室血统,就可以抛弃自己的身份姓名、亲戚朋友,甚至付出唯一的生命去守护吗?这不公平!他的面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有着另一个人在替他嘶吼着直到声音沙哑疼痛。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可是,在他麻木了痛楚,封闭了思想,单纯地跟从上级的指令,连夜赶到火车失事的现场并先所有人一步回收了父亲的相机,在他终于赶上回城的列车回到家,能够闭上眼好好地休息一下时,在所有的忙碌痛楚都离他而去之后,那一片全无声响的、完全的黑暗中,浮现在他心里眼里的,却全都是那个人的模样。

 

想他,想他说早安时,温和软糯的声音;想他发现自己又被偷拍时,无奈又纵容的微笑;想他听课时,认真专注的蓝色眼睛;想他低头思考时,指尖摩挲着的小动作……他从不知道,自己竟可以回忆起他们相处时、有关吉恩的那么多的小细节,从嘴角上翘的弧度到道早安时的一次转音,从他低头思考时眼睫投下的一小块阴影到摩挲着指尖时指节弯曲的角度……现在他又怎么样?现在他又在做什么?他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他已经听说了那个噩耗了吗?他看着长大的,外表温和但内心无比坚强的小小王子殿下,能独自捱过这个孤独悲伤的夜晚吗?他也会,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闭上眼入睡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吗……

 

尼诺苦笑着睁开眼,吉恩……他喃喃着,反复却又无比认真地念叨着占据了他所有思想的那个人的名字。吉恩,吉恩……想着与那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的那点愤懑不满、自伤自哀,很快便悄悄飘散在空气里,留下的,只有泛着苹果汽水的青涩甜味儿、饱涨而温柔的淡淡酸涩……

 

“真是,败给你了啊,吉恩。”

 

只要你愿意,我会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最忠心的骑士……只要你还需要我,这个期限可以是我完整的生命。

 

这一次,这个许诺不是因为你的王族血脉,不是因为上级的一道命令,更不是为了效仿我父亲奉行了他职责的一生。

 

只是因为……

————————————————————

“当初,你同意父亲带我走时,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对面那人的呼吸蓦然粗重了一瞬,短暂的沉默后,他开了口,仍是从容冷静的语气:“可是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不是吗?”

 

尼诺沉默着,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却像是笃定了他的回答似的,没有挂断也没有催促。

 

“我会去的。只要回收那个相机就可以,是吗?”

 

“没错。”

 

尼诺挂断了电话。他的思维一片迟钝麻木,但收拾行囊的动作却依旧干净利落。

 

没错,他心想,选择权一直在我手上。

 

而我却早已心甘情愿,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