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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CA/尼吉】A Promise of My Life

尼吉向,虽说如此,从头到尾基本是尼诺一个人的碎碎念。

设定是第八集结尾,杰恩的身份坦白后,尼诺纠结的心路历程。

人物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以上都可以接受的话,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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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会儿,尼诺只是呆坐在床边。他的视线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漂浮着,思维也随之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今天是发生太多事了,他想。保守了数十年的秘密,在一小时前,全被赤裸裸地揭开,摊放在明明身处事件中心、在此之前却一无所知的主人公面前。那些记忆,连带着他隐秘的过去,像是未被及时医治的伤口,被草草掩盖在纱布之下,在静默中溃烂恶化,之后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深刺皮肤下层的隐痛。这些疼痛,对他来说,却过于理所当然,熟悉到他自己都已习以为常,而将那块伤口当做早已痊愈了一样。

 

只因,那是作为服侍皇家之人,必须所付的代价;是骑士铠甲下,作为战斗证明、镌刻着荣耀的疤痕。他的上级是这样命令的,他的同僚是如此执行的,而他的父亲,则用一生去践行了这份光荣的使命。相较而言,他这点无法诉之于口的隐痛根本不值一提。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今天晚上,那个人打断了他表面上的平静安宁,一手撕开了掩盖伤口的纱布。他用澄澈的蓝色眼眸正视着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用泛着微光、好似感同身受般的眼神注视着他,用微微沙哑、温软而笃定的口吻对他说:“你很痛苦吧,尼诺。”

 

啊。尼诺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就像他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自以为,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王子殿下已经足够了解,可是这样一个,平时慵慵懒懒、似对什么事都只上三分心的人,却一次次地在关键的事情上,用坚定挺拔的身影,不断颠覆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多奇怪,明明他在数秒之前,才被告知自己不为人知的身份,连带着那段布满欺瞒的、怎么看也说不上全然美好的过去。受伤的注视,愤怒的质问,甚至不发一言不辞而别……他努力设想了吉恩可能的每一种反应,却没预料到现在的这幅情形。不来质疑我吗?不来否定我吗?我作为效忠皇室的人,却欺瞒你至今,本不应受到赦免;就如我作为一介护卫,明知不该过于深入你的生活,却又在故意放纵中,早已享受其中一样。

 

尼诺又想起吉恩那时的双眼。那对平时浸透了冷静睿智的蔚蓝色的眸子,像粹了水色月光一样,变得闪亮而温软。他想起吉恩温暖的气息,想起他努力抑制、却仍泛出哭腔的声音,还有那悲伤却明朗的脸庞。别这样,他想。别这样,吉恩,不要为我露出这种快要哭了的表情,你快要揉碎我一颗心了。

 

你很痛苦吧。

 

啊,是啊。在那个失去一切的夜晚,他不是没有恨的。对欧塔斯一家,对皇室和上级,还有所谓的骑士宿命。为什么?他不知第几次地在心里质问自己,质问父亲,质问这个皇权尚存的世界。连存在都不曾告知,只在背后默默地关怀守护,就能收获幸福和满足吗?只因为对方的皇室血统,就可以抛弃自己的身份姓名、亲戚朋友,甚至付出唯一的生命去守护吗?这不公平!他的面上毫无表情,内心却有着另一个人在替他嘶吼着直到声音沙哑疼痛。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可是,在他麻木了痛楚,封闭了思想,单纯地跟从上级的指令,连夜赶到火车失事的现场并先所有人一步回收了父亲的相机,在他终于赶上回城的列车回到家,能够闭上眼好好地休息一下时,在所有的忙碌痛楚都离他而去之后,那一片全无声响的、完全的黑暗中,浮现在他心里眼里的,却全都是那个人的模样。

 

想他,想他说早安时,温和软糯的声音;想他发现自己又被偷拍时,无奈又纵容的微笑;想他听课时,认真专注的蓝色眼睛;想他低头思考时,指尖摩挲着的小动作……他从不知道,自己竟可以回忆起他们相处时、有关吉恩的那么多的小细节,从嘴角上翘的弧度到道早安时的一次转音,从他低头思考时眼睫投下的一小块阴影到摩挲着指尖时指节弯曲的角度……现在他又怎么样?现在他又在做什么?他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他已经听说了那个噩耗了吗?他看着长大的,外表温和但内心无比坚强的小小王子殿下,能独自捱过这个孤独悲伤的夜晚吗?他也会,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闭上眼入睡的那一刻,想到自己吗……

 

尼诺苦笑着睁开眼,吉恩……他喃喃着,反复却又无比认真地念叨着占据了他所有思想的那个人的名字。吉恩,吉恩……想着与那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之前的那点愤懑不满、自伤自哀,很快便悄悄飘散在空气里,留下的,只有泛着苹果汽水的青涩甜味儿、饱涨而温柔的淡淡酸涩……

 

“真是,败给你了啊,吉恩。”

 

只要你愿意,我会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最忠心的骑士……只要你还需要我,这个期限可以是我完整的生命。

 

这一次,这个许诺不是因为你的王族血脉,不是因为上级的一道命令,更不是为了效仿我父亲奉行了他职责的一生。

 

只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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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同意父亲带我走时,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对面那人的呼吸蓦然粗重了一瞬,短暂的沉默后,他开了口,仍是从容冷静的语气:“可是现在,决定权在你手上,不是吗?”

 

尼诺沉默着,而电话另一端的人却像是笃定了他的回答似的,没有挂断也没有催促。

 

“我会去的。只要回收那个相机就可以,是吗?”

 

“没错。”

 

尼诺挂断了电话。他的思维一片迟钝麻木,但收拾行囊的动作却依旧干净利落。

 

没错,他心想,选择权一直在我手上。

 

而我却早已心甘情愿,深陷其中。